大量马来西亚游客涌入海南万宁,打着旅游幌子不逛神州半岛不吃东山羊,为什么

河南人第一次在海南万宁下火车，脑袋还没转过弯，汗就顺着额头往下糊。我在郑州，大雪天穿两层秋裤还嫌冷；可万宁的风，扑面全是湿热，像洗衣机甩干前的那股潮气，一下子把人从北方的冬天拍进了南边的蒸笼里。老城区的水泥地被太阳炙得烫脚，街口的椰树叶子风一吹沙沙响，像在耳朵边摇着蒲扇。来的路上听说最近马来西亚游客蜂拥，没想到真到这里，万宁街头的粤语、福建话和南洋口音比我想象的还热闹。可奇怪得很，这些远道而来的人，偏偏不扎堆神州半岛，也不抢着去吃本地人自豪的东山羊。是我走错路了，还是他们另有门道？



河南人习惯按图索骥。想着既然来了海南，神州半岛那片高级度假区总该去打个卡。地铁口出来，拉客的师傅一边抽着椰子壳烟，一边咧嘴笑：“你要去半岛啊？贵得很，都是外地人装排场的。”我问：“那马来西亚来的，怎么都不往那儿跑？”司机用带点粤音的普通话说：“人家啊，来这儿不是看海，是来找亲戚、买东西、泡温泉，哪跟你们北方人一个想法。”

说到吃，万宁人嘴里头的“东山羊”，在郑州也算稀罕。可夜市里，马来西亚游客围最多的摊子，反倒是后安粉和清补凉。小老板用海南话吆喝：“老板娘，三碗粉加辣，粉要滑！”一旁两个操着南洋口音的大姐一边夹粉一边笑：“这碗粉，跟槟城的炒粿条有点像，不过汤头更清。”我凑过去问：“你们不去吃东山羊？”大姐摆手：“羊肉家乡也有，海南这边的调料和辣椒，才新鲜。”



走在万城老城区的菜市场，摊位前堆着新鲜的青柠和胡椒粒，空气里有种混着湿气和辣味的冲劲。卖鱼的阿婆一边剖和乐蟹，一边跟一位马来西亚小伙讲价：“阿弟，刚上岸的，称了再说，不合适别拿。”小伙回她：“阿婆，便宜点啦，我们这趟飞机票都贵！”阿婆哈哈一乐，手上动作没停。南洋人买海货，精得很，讲价一口一个“阿姨”，买了还要现场加工。远远能听到油锅滋滋响，辣椒、蒜头、酱油下锅，空气都带点跳脚的辣。

兴隆华侨农场的咖啡馆里，马来西亚游客比本地还多。桌上摆着自家烘焙的咖啡豆和橡胶制的小玩意儿。老板娘一口海南普通话：“兴隆的咖啡，五十年代归侨带回来的。你们马来西亚人喝这个，有没有想家？”一位穿花衬衫的老伯笑：“这味道，跟槟城差不多——就是风更湿，糖更香。”他们爱在下午喝咖啡泡温泉，晚饭后再去夜市转一圈，讲究的不是排场，是在热带空气里打发一天时光。



石梅湾的椰子洲岛退潮时礁石露头，天边的云像一团团白棉花，拍照的人倒不多。我身边一对马来西亚母女脚踩防滑鞋，手里拿着小马扎，蹲在礁石边捡贝壳。小女孩朝我招手：“叔叔，这里有小寄居蟹！”她说话腔调带点闽南味，和我家那边的娃娃喊“捡蚂蚱”一样起劲。母亲笑着说：“我们家亲戚就在兴隆，每年冬天都来住两个月，过年的年糕、椰子饭、辣椒酱，统统自己做。”

老城区的二排小区租房子，一到冬天就满员。房东大姐一边收房租，一边数电动车钥匙：“这两年马来西亚的多了，住得久，买菜都不进超市，早上天没亮就去农贸市场，习惯得很。”我问：“他们为啥不去神州半岛住高级的？”大姐眨眨眼，“人家也不是没钱，主要是来过日子的，花钱慢，图个自在。”



其实万宁的地气，和马来西亚某些小镇倒有点像：海风黏、菜市闹、夜市烟火气足。这里的生活不是打卡拍照，而是把一天拆成晨市、午晒、晚市、夜谈，像河南老家过腊月——忙着办年货、家家炖锅肉、邻里串门。马来西亚人来海南，不是凑热闹，是找熟悉感。神州半岛的度假区太像样板房，贵气、冷静、人和人的距离拉得远；而东山羊虽好，却不是每个人的乡愁，总有些味道，是要和家里人围坐着慢慢熬。

我在万宁的这些天，常常觉得，这里的人和风，都是顺手的。楼下的晨市，摊主会递颗青柠塞你手里，夜市的后安粉摊老板会说一句“慢慢吃，别烫着”。河南给了我耐冬的筋骨，而万宁和马来西亚人的慢生活，让我明白，有些地方不需要热闹和打卡，时间一慢，心就亮了。